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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九章:拜师

    “哦,好的,好的,谢谢啊,谢……咦!!!”

    老头拿着手机,精神恍惚了一下,回头看向躺在地上的徐童,见这家伙正瞪着眼看着他,不禁没好气道:“你没死啊?”

    “我觉得……我还可以抢救一下!”

    徐童说完,重新闭上眼睛,双手交叉在胸前,嗯……很安详。

    “咦,你打那个蛋的王八羔子,你骗到了你宋大爷的脑袋上来了!!”

    这下老头明白过来了,两只无处安放的手,拿起地上摔碎的仰烟杆子,在徐童的脸前三起三落,最后狠狠敲打在桌子上,宣泄着这根烟杆最后的倔强。

    徐童抬起一只眼皮,笑嘻嘻的说道:“这不是给您老人家增添点宝贵的人生经验么。”

    “滚!”老头一撇嘴,气差点就要丢鞋底打人了,挥挥手示意徐童赶紧滚蛋。

    见老头真的生气,还是不好哄的那种,他只能从地上坐起身子:“别啊,老爷子您刚才那一下,太绝了,我差点气都没喘上来,您看、您看,我后脑勺都摔肿了。”

    他拉开领子转过头让老头看。

    老头本是一肚子气,可见他后脑勺真的肿了起来,还是心一紧,拿手一抹,果然被摔出了大包。

    想想也是,刚才那一下笔直的挺过去,看似容易,但一般人做不出来。

    京剧里有这么个动作,叫做僵尸摔,除了要学会卸力,更重要的是克服心理恐惧,脑袋不能往上勾脖子,这没个五六年的练习,一般人谁能做得来。

    再看看徐童脑袋上的包,老头心里的气也就消了没影了,心道:“莫不是,真的是我给人吓着了??”

    这时候,他一提鼻子,一股浓熟悉的酱香融入鼻腔,不自觉的深吸一口:“民主街上那家李家酱肉?”

    “老爷子您好鼻子。”

    徐童转过身来,把早准备好的酱肉拿了出来,放在桌子上,又拿出了两瓶酒。

    看的老头一愣一愣,目光上下审视在徐童身上,不知道这小子是把东西藏在什么地方,怎么刚才愣是一点味都没透出来。

    一转眼功夫,徐童已经把酒肉摆好,连筷子都给老头准备好了。

    这下老头就算是傻子也明白,这小子是有备而来了。

    看了看桌上的烟杆子,一脸肉疼的把地上碎掉的翡翠烟锅捡起来,丢在桌子上,没好气道:“说吧,也别绕圈子了。”

    徐童脸上笑容一敛,把自己做的那朵纸花拿出来,送在老头面前:“您看看,这是我做的。”

    老头一挑眉头,把纸花拿在手上,手指搓了几下,就随手扔在桌子上:“你这是你师娘教的吧,拿回去再练几年再说。”

    “这可不巧,我师父今年八十往上,一辈子还光着呢,哪来的师娘呢。”

    老头本是伸手端起桌上的酒,可听这话,就又把酒杯放下了,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徐童,指了指院子:“你看看我着院子,破了,什么阿猫阿狗都想钻进来。”

    “破了,那是没人补,您要是喜欢,这院子我帮您补。”

    见他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,宋老头也没脾气了,正要黑着脸把人赶出去时候。。

    徐童突然捂住脑袋,一屁股坐在地上:“哎呦,不行,要不您老先打120吧,我这会头疼的厉害……哎哟……”

    浮夸的演技,就差在他的脸上写上,你要不同意,我就要碰瓷了。

    宋老头嘴角抽搐了几下,突然觉得,自己这十几年的日子,都没今儿这样跌宕起伏。

    “中中中……你别闹了,先起来,起来再说!”

    宋老头伸手把他拉起来,喝了杯酒顺了顺气,这才把桌子上的纸人重新拿起来:“这都是要淘汰的手艺了,你年纪轻轻学这个干什么。”

    “我说爱好,您信么!”

    徐童抬起头一本正经的看向宋老头。

    “信!”宋老头点点头,这纸花做的一般,但能做到这样的程度也是下了大功夫了。

    但他话音一转:“可这东西不能当爱好,扎纸人有扎纸人的忌讳,我知道你们现在的年轻人喜欢新鲜,找刺激,追求复古,可有些东西你们不懂,就别来凑这个热闹,不然只会害人害己。”

    宋老头语重心长的劝诫道,希望这小子能听劝,别再踏足这个不详的行当。

    他喝了口酒,看着这一屋的纸人,眼底泛起一抹水光,像是回忆起那段不好的经历。

    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今天的心情实在是大起大落,搞得宋老头情绪有些不稳定,连喝了几杯酒,已经是满脸的惆怅。

    徐童坐在一旁也不说话,等着宋老头又是四五杯下肚,情绪逐渐稳定后,才慢悠悠的说道。

    “老爷子,一百年前我们没有蛋糕,被西方一直嘲笑我们不懂得什么叫甜点,一百年后的今天,有个叫周易的小伙子,带着我们老祖宗传下来的面塑技术,毅然决然的闯入了蛋糕的世界,在伦敦举行的世界最大的蛋糕比赛中,成为公认的第一人,狠狠打了那些西方人的脸。”

    徐童目光平静,却是充满的光芒:“一门手艺,不该从历史去否定它,发扬,传承,创新,走出新的路子才是未来。”

    说着他拿出一张金箔放在宋老头面前:“您看,如果把纸张换做黄金,我们做出来的,难道就不是艺术品么?”

    宋老头一怔,把这张金箔拿在手上,不禁沉思了良久。

    滴答滴答……

    钟表上的钟锤在昏暗的房间里嗒嗒作响。

    院子外黑漆漆一片,不时有鸟儿的叫声,和野猫发出的低鸣声。

    也不知道过了多久,只听“咚!”的一声,时针已经指在了九点的位置上。

    “你回去吧!”

    宋老头放下了手上的金箔:“天不早了,早点回去吧。”

    听到这,徐童神色一黯,却也没有再说什么,站起身准备往外走。

    只是走到门口时,才听宋老头眯着眼幽幽道:“明天早点来,把院子的草给除一下,隔壁还有个屋,你先搬进来住吧。”

    “嗯!!”

    这次徐童真的有些意外,回头看向宋老头,见他眯着眼笑而不语的模样,顿时脸上终于扬起笑意:“好嘞!”

    说着就一路小跑的离开了,临走时还不忘把门给宋老头关上。

    看着徐童离去的身影,宋老头拿起筷子,加了口酱肉,放在嘴里慢慢品爵起来。

    昏暗的老房,钟表哒哒哒的作响。

    屋子里的除了喝酒的宋老头外,一切都像是定格在那边一样。

    直至酒过三旬,宋老头才下意识的拿起手边的烟杆,翘起自己的二郎腿,看着满屋的‘亲人’

    “好啊,你们看,咱家这一脉,又有传人了。”

    话音说完,一股冷风吹屋来,只听得屋子传来阵阵笑声……